针灸治验趣谈十则

2019年4月30日14:55:23针灸治验趣谈十则已关闭评论
火郁头痛
一男子,年近半百,在其“百会”穴右侧近旁,日夜乓、乓、乓地跳痛不息,听之无声、摸之不觉,达13年之久。起初感觉异常难受,长期失眠,伴头晕,头发稀疏早已秃顶。曾到不少大医院诊治,都说是少见的“怪病”,或者说是“神经官能症”,进行各种治疗均不见效。
患者阳旺面容,目见红丝,有时稍觉口苦,舌质红润,苔薄淡白微黄,脉细长有力,血压正常,不嗜烟酒,其他无不适。此乃“肝胆郁火,上扰清窍”。“脑为髓之海”,治疗上故取足少阳胆经的“髓会绝骨(悬钟)”穴,配手少阳三焦经之络“外关”穴,行凉泻手法,以“疏泄肝胆之郁火,清涤髓海之邪热”。
针刺第1次后,患者自觉头脑轻松、症状减轻。隔天再针刺第2次,可以安睡。共针治3次,长达13年的“怪病”悄然若失。当时随兴吟诗:多年怪病一针除,祖国医学奇绩殊。勤操苦练出技巧,须知针下有功夫。
癔病失音
一癔病女患者,情志久郁、悲恐过甚而失音,说不出话来,异常痛苦。医者只用毫针刺其两足“涌泉”穴,徐徐捻转,施以平补手法,应手而愈,当即说出话来。这是“气厥”。患者因为久病而元气不足,肺肾亏损,气机逆阻,津液不能上承咽喉。“肾为气之根”,故针刺足少阴肾经之井穴,开窍救逆,切证以治。
猪骨卡喉
一农妇,新春携孩归宁探亲,娘家给其吃猪肉面时,小孩争食,不慎一块猪骨卡在喉下,吞吐不得。以手探咽引呕也无法吐出,以致喉头、颈项剧肿,中午肿及头面和胸乳,不能吞咽和言语,病情危急,由家人抬来医院急诊。
患者面色苍浮,嘴唇紫肿,颈项肿平胸乳,呼吸急促,阵阵恶心,吐出淡红色血水,伴有憎寒发热,脉浮滑疾数,以手示头痛、胸痛。此因“异物塞咽,气逆上焦,兼感风寒”。急以“通塞利膈,宽胸顺气”为治。先取长针刺“天突”穴3寸,并针左手“合谷”穴,再刺右手“内关”穴,患者自指有物上冲欲吐不出。
令众人扶持患者坐起,乃以雀啄术强刺内关、深刺天突穴至5寸,加强捻针,患者哇啦一声,吐出一块比大红枣还大的猪骨和面食浊物。猪骨因刀砍,边缘呈锯齿状。再经X线透视未见异物,只见食管上段左前侧破裂寸许,纵隔瘴气肿合并皮下气肿严重。即收入住院经治26天而获痊愈。
中毒虚脱
一山村男青年,误食毒蕈中毒,因其身体素来健壮,当时没有发作,次日下午先感头痛、身痛、口干、恶心、腹胀、癃闭。继而大汗,面色苍白,四肢厥冷,呼吸浅促,瞳孔散大,脉细无力,血压下降。傍晚待我们趋车赶到时,其病情继续加重。
虽是立秋节气,晚上十时半以后,山城阴寒彻骨。患者此时冷汗不止,张口,气息微弱,脉微细缓,肘膝以下冰凉,神志不清,血压下降,用尽各种抢救药品,血压依然迅速下降,出现严重虚脱(中毒性休克),急宜“回阳救逆,强心生温”。拟用大剂参附汤灌服,无奈夜半山城取不到人参,只好急用针灸。
大家同时动手协作,温灸百会、关元、气海、神阙、足三里等穴、另外持续针刺内关穴,行热补手法,隔5分钟捻针1次,直到十二时半以后,患者病情开始好转,血压逐渐回升,神志转清,汗止,四肢回阳。午后,患者脱险获救而愈。
新产妇阴道外翻
一青年纺织女工,临产入院分娩。由于早春寒冷,胎儿过大而难产,时间过长,耗伤气血,产后子宫全脱出,阴道外翻,会阴水肿,二便不利,又感冒风寒,头痛、身寒、发热,坐卧不安。经妇产科多方治疗未效,第3天邀请中医会诊。
患者面色苍白,口干不饮,舌质淡,苔白薄,脉浮数而弱,子宫挺出,阴道壁外翻呈紫瘀色,少许恶露从子宫口溢出,前后二阴连会阴剧肿,状若覆钵,呻吟不已。此乃“寒侵产门,气虚下陷”。急宜“暖宫温肾,升提固脱”。采用温灸百会、关元、足三里、玉门头,重点温灸子宫口,直到患者自觉子宫内有温热感,阴部舒适为止。次日患者症状大减,水肿消退,子宫和阴道回缩、可以站立。连灸3次患者痊愈出院。
舌纵不收
5岁小儿得热病后,经治高热虽退,但仍心烦不安,舌伸口外紫肿不能收缩。此名“舌纵”。因为邪扰心神,余热内郁心脾。一般只须用毫针深刺内关穴即效,若脉洪数,热邪尚盛者,则取三棱针刺中冲穴放血,“清心泄热”而安。
阴苦寒闭
久坐地下室工作的人,盛暑闷热,偶感暑气,头目眩胀,猝然昏倒,恶心、口干唇燥、无汗、身热,且又面色苍白,四肢厥冷,脉沉细数。此为中暑。这是因为阴寒外来,暑热壅闭,即民间俗称“寒闭”者。
急将病人移至凉爽通风处仰卧,取毫针速刺其人中、印堂穴,用三棱针刺委中、曲泽穴放血,开窍启闭,清暑泄热;同时用食盐一把(约50g)填敷脐(神阙穴)上,取小枣大艾炷置脐上,隔盐灸3-5壮,温阳救逆,待病人汗出,四肢回温,其他诸症亦随之而解。
外伤暴聋
一中年男子,被莽汉重打耳光,当时脑中轰鸣如雷,眼冒金星,昏倒在地,被抬在一个静暗处,待他清醒过来,耳内暴鸣,头重眩晕,心烦懊恼,恶心,口干。
数天后,家属送来医院,经检查两耳鼓膜均凹陷,右耳更剧,并有血迹,耳壳和耳门有紫淤血肿,诊为内耳外伤,反复用药无效。两个半月后,就诊于中医科。
患者病容苦寂,耳鸣重听,辨声音不清楚,烦躁,口干苦,舌质红,苔淡黄略厚,溲赤,便结,脉弦滑细数。此乃外伤暴聋。因为暴震伤肝,肝胆火逆,损伤血络,燥伤肾阴。
余取毫针微刺外关、中渚、翳风、耳门和听会等穴,平补平泻手法,留针半小时,镇熄肝风,疏泄胆火;并配太溪穴,补肾养阴,潜阳聪耳。针治3次后,开始见效,13次后患者听力进步,共针灸26次,基本痊愈。
右膝扭伤
老妇夜晚下楼,不慎失足滑下两级,因而扭伤右膝,当时疼痛难以移步,次日右膝紫肿疼痛,第3天傍晚剧痛,局部肿胀灼热,所用药物无效,故要求针灸治疗。
患者素有风湿性关节病史,脉细数,口干不渴,舌润红少苔。这是扭伤筋络。先给局部按摩,舒展筋脉,再针刺“天应”3处(以痛为俞)、散瘀活血、行气止痛,局部出针后,即刺其右手背“腰腿点”,得气后强刺捻转,令患者伸屈患肢,开始伸屈时剧痛难忍,连伸屈膝二三次,疼痛骤减,持续活动10分钟后患者自觉舒适,当晚安睡一宿,次日即能下地行走,肿消痛失。
小儿蛔厥
8岁女孩有虫积、素来瘦弱。3天前上腹突然剧痛,出汗,面色萎黄,就地服止痛药缓解,第3天送来医院看病,发现黄疸,上脘疼痛拒按,诊为胆道蛔虫症,收入住院。
经观察3天,患者黄疸加深,上腹胀闷疼痛加剧,发热38~39℃之间,并吐出活蛔虫1条,考虑进行手术治疗。因患儿过于衰弱,家属担心危险,故邀请中医会诊。
诊见其舌质红,苔干老黄起刺,恶心,口干苦,溲黄赤,大便酱黑,脉细数、指纹紫赤达气关,全身发黄,目如橘色,身热,肢凉,头额有汗。此乃“胆蛔阻塞,中腑瘀热,邪侵阳明之腑,胆汁外溢而成为黄疸。”治宜“利胆排蛔,通腑清热”。
取毫针先开曲池、内关、梁丘、胆囊穴,四肢各针一穴,再针利胆穴(作者经验穴),进针刺入其腹壁脂肪层后,沿右肋边缘平卧针向外下刺1.5寸深(成人可略深),强刺捻转,留针5~10分钟,捻转二三次即出针。
针后患者腹胀痛减轻,至晚热退,思饮食,次日早餐进粥一碗,精神好转,下午大便解出半截变黑的死蛔虫1条,诸症悉减。后3天患者黄疸见退,出院回家调养,略进中药运脾消导之剂而康复。
拙著《临床实用针灸歌》选:
胆道蛔虫叫蛔厥,阳陵泉下胆囊穴,
利胆下针沿肋刺,内关梁丘上脘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