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任:易学难精话中医

2019年4月30日15:25:21何任:易学难精话中医已关闭评论

何老的这篇文章不像是执笔写就的,倒像是跟我们中医后学聊天时的殷殷心语,他说:“精者,指重症、大病能挽狂澜于既倒,我用二三十剂、五六十剂能治的难症,他能用三五剂即起沉疴,这才叫精。”这标准下得有点高啊,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,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”
诊余漫录
平时与师友、徙生谈及中医、中医学术者,常就学习中医、探讨中医、中医前景发展等议论问答。余对此之见解,大约言之。
易学难精话中医
有说“中医比西医难学,你为何说易学?”答曰:“易学者,指知之一般。有诵汤头歌、药性赋,练熟若干名家方,记熟脉诀,亦可以悬壶治病。何难之有?古医人有以此等方法来学医行医者确实并不乏人。即就现时而论,学校结业、家传师授、自学成才多途径培养之中医后秀数亦不少。亦均治病应诊,为人民服务,故曰易学。”
“难精”者,乃指“做到老,学到老,学到老,学不了。”“学不了”的也就是这门中医学。我古稀之年,行医半世纪,不敢言已精,实是一般而已。
精者,指重症、大病能挽狂澜于既倒,我用二三十剂、五六十剂能治的难症,他能用三五剂即起沉疴,这才叫“精”。这“精”字是不那么容易承担的。历代医界名方精论,运用千万遍,其效显箸者,是医界之“精品”。据说近贤某名医治外国病人输卵管阻塞,用《素问》四乌贼骨一芦茹丸而获效,如果他不是精通整篇《腹中论》以及有关的学问,并深切理解,是万万难以做到的,这确是“精”。要达到精是难的,但要力争。中医学术的精,要以中医学理论特色指导下才能真正体现。中医学之任何研究,必须在中医理论特色指导下,才最有可能揭示规律,取得建树,才能称得上精。
束书不观,游谈无根
苏东坡说:“束书不观,游谈无根。”意思是说将书籍搁置不去读它,那么交游谈叙时就没有根据。做医生也是如此。我曾于某地听甲医指议乙医处方曰:“这是什么方子?又是麦冬,又是桂枝,又是干姜,又是阿胶,又是麻仁,又是人参,杂七杂八。”云云,余索方审视之,乙医方乃治脉结代,心动悸之炙甘草汤也。孙思邈说:“学者必须博极医源,精勤不倦,不得道听途说,而言医道已了,深自误也。”若甲医者即有所欠缺,就有些“束书不观,游谈无根”了。余常以此例子劝教后来诸君。对应读的中医书籍,要读。要有一定的理解,然后深入探索,不可浮光掠影。治学若缺乏决心,没有恒心,懒散随便,或盲目自满,就会“开口动手便错”。甲医就是很典型的例子。
“学然后知不足”,越学才觉得自己不够。我中华文明古国,传统的学习方法是“心到、眼到、口到”。学文、学医,乃致学手艺,无不以此为收效速,易记忆的好方法。韩愈说“手披目视,口咏其言,心惟其义”意即在读书时,一面手翻书页,眼看口诵,一面心中思考或是动手扎记。久而久之,基本功就渐渐坚实了。
不信人间有古今
宋人有首诗说:“旧学商量加邃密,新知培养转深沉,却愁说到无言处,不信人间有古今。”大意是说:已经得到的知识经过互相讨论、商酌,就更能精邃深远,对于新的知识就更加深刻沉实,当探索到难于用言语表达的精微之处,那么可以相信,今古学者的领略,其精神可以相通,就没有什么区别,其认识也归于一致。中医学术是一门独立存在数千百年的学科,有其精深的理论和实践的主体内容。历代既有诸子蜂起,百家争鸣,也都有不断的精辟发现和提高。当今仍在不断互相促进,不断提高。例如针灸经穴的厘定统一,中药四性可用元素定量,中医中药对肿瘤、中风等的显著治效等等,数十百种科研实践得到一认致识,肯定其学术内容与价值,就可以说明。
就中医本身而言,要继承发扬,要按中医本身的规律去发展它,不能离开这一点。否则只抓住了一病一方一药,那必然渐渐离开了中医本身理论规律的特色,就不成其为一门独立学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