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典扶阳医学的基本学术观点

(一)阴阳为纲,判分万病。

经典扶阳医学最基本的学术观点就是“阴阳为纲,判分万病”,以阴阳为纲来认识人体的生理、病理,辨证,识病,选方、用药等等一切医学问题,由此出发,郑钦安所论述的乾坤坎离,脏腑生克,五行六气,三焦六经,气血水火,外感内伤等均已阴阳为纲,形成非常鲜明的学术体系。因此他“识证只分阴阳”,“功夫全在阴阳上打算”,并把这种观念称为“阴阳至理”。

经典扶阳医学鼻祖郑钦安以《易经》、《内径》、《伤寒论》为宗,沉潜于斯二十余载,始知人身阴阳合一之道,仲景立方垂法之美。“思之日久,偶悟得天地一阴阳耳,分之为亿万阴阳,合之为一阴阳。于是以病参究,一病有一病之虚实,一病有一病之阴阳,知此始明仲景之六经还是一经,人身之五气还是一气,三焦还是一焦,万病总正阴阳之中。”(《医法圆通》)

一病有一病之阴阳,万病总在阴阳之中,突出阴阳作为辨证总纲的地位,病情变化非一端能尽,万变万化,不越阴阳两法。以阴阳为纲统分万病,可以使医者高屋建瓴,然而,当今许多中医不问阴阳,一味在五行生克,脏腑传变上追求,被复杂的症状所迷惑,以至陷入“见病医病”的粗浅境地。

(二)阳主阴从,天人合一

   “阳主阴从,天人合一是经典扶阳医学最核心的学术思想基础。《内经》曰:“阳气者若天与日,失其所折寿而不彰,故天运当以日光明。”“阳强则寿,阳衰则夭”。《中藏经》曰:“天者阳之宗,地者阴之属,阳者生之本,阴者死之基。”“得阳者生,得阴者死;钟于阳者长,钟于阴者短;顺阴者多消灭,顺阳者多生长。”

明朝张景岳有如下论述:阳之为义大矣。夫阴以阳为主,所关造化之源,而为性命之本者,惟斯而已。夫阳化气,阴成形,是形本属阴,而遍体之温者,阳气也;一息之存者,阳气也;五官五脏之神明不测者,阳气也。及其既死,则身冷如冰,灵觉尽灭,形固存,而气则去,此一阳脱在前,阴留在后。天之大宝只此一丸红日;人之大宝只此一脉真阳。天之阳气,惟日为本,天无此日,则昼夜不分,四时失序,万物不彰矣;其在于人则自表自里,自上自下,亦惟此阳气而已,人而无阳犹天之无日,欲保天年,其可得乎。

郑钦安认为元阴元阳是人身立命之根本,但是在阴阳两纲中,从表面上看,阴阳在相互为用的关系中,处于同等地位,互相消长,缺一不可。然而在相互消长的过程中表现出的却是“阳主阴从,阳统乎阴”的现象。因此,他认为阴阳二者之间的关系,关键在于阳气,阳为主,阴为从,只有阳气致密于外,阴血才能固守于内。二者虽说是互根互用,但又有主次之分。所以郑钦安特别重视阳气,认为“阳者,阴之根”,“有阳则生,无阳则死”。在其著作中,他反复阐述这些观点:

1、阳者阴之根也,阳气充足,则阴邪全消。

2、阳旺一分,阴即旺一分;阳衰一分,阴即衰一分。

3、阳统乎阴,阳者阴之主也,阳气流通,阴气无滞。

4、人身所恃以立命者,其惟此阳气乎。阳气无伤百病自然不作,有阳则生,无阳则死。

5、人之所以立命者,在活一口气乎,气者阳也,阳行一寸,阴即行一寸,阳停一刻,阴即停一刻,可知阳者阴之主也。

………

 

(三)、阴火论

阴火之论是我们经典扶阳医学的独特理论,阴火,郑钦安在《医理真传》称之为“龙雷火、无根火、虚火”等。他的这些说法,提出阴火的发生,即“发而为病,一名元气不纳,一名元阳外越,一名真火费腾,一名肾不纳气,一名气不归源,一名孤阳上浮,一名虚火上冲。”即后世所说的各种虚火、虚热等名称,均是指阴火而言。郑钦安认为皆是所指肾中之虚阳:“种种名目皆是坎中一阳也”,阴火产生的本质就是肾中之虚阳向上向外飞越的现象。简单的说就是阴证所生之火,阴盛格阳,逼阳外越所致,肾中阳虚,火不安其位的失位之火,离开坎中之位,水寒不养龙,龙雷之火随过盛而上涨的阴寒上浮或外越。

常见的慢性咽炎,口腔溃疡,牙龈肿痛,口臭,头疼,颧红目赤,耳鸣以及内伤发热,皮肤包块红斑,手足发热如焚等都是极为常见的病症,看似火热之象,其实是真寒假热之证,即阴火证。极易被认为是火证和阴虚火旺。郑钦安有一句名言:“总之众人皆云是火,我不敢即云是火”,他用大篇幅阐明阴火的假象与本质,看破阴霾,指点迷津,这是他最深刻最独特的理论见解。

 

三、经典扶阳医学的临床用药特点

1.以经方为法度,结合自身学术思想特色指导临床用药。

2.单刀直入,不拖泥带水,独树一帜。

3.非重剂不能起沉疴,针对某些疑难重症超大剂量用药。

4.早用,广用,重用四逆汤。

5.扶阳各法相互配合,用药严谨。

以上五点是本人总结的经典扶阳医学临床用药的基本特点。以经方为法度是因为经典扶阳医学是以《伤寒论》、《内经》等经典著作的理论为基础发展而来的一种医学实践,在经方的基础上加减应用具有辅助人体阳气的药物,即:经方加扶阳的药物应用基本理念。辨证准确是药物应用的前提条件,那么以“阴阳为纲,判分万病”的辨证原则大大简化了辨证思维,也同时提高了辨证的准确性。人身无外乎阴和阳,只要辨准是“阴证”还是“阳证”,那么就要单刀直入,不拖泥带水,直指病症的源头。

我们中医学至今有一个巨大发展障碍,那就是药物剂量受《药典》的限制,而现行的《药典》对某些中药的剂量规定是不符合我们临床治疗规律的,也不符合“经方”的原始剂量。本人对李可老中医提出的“经方”基础剂量颇为认可:一两约等于15克,譬如,《小青龙汤》里面的“细辛”用量是“三两”约等于45克,而教科书中的应用剂量是1—3克,相差十五倍,细辛不过钱,一句把细辛这个中药中的良将打压了近千年,痛哉!可是只要有这个限制存在,中医使用中药的禁锢就不会被彻底打破。

本人经过反复自身试验和临床用药验证,得出一个结论:经方用药必须按照经方所标注的原始剂量配伍,才可以发挥出经方的疗效,再拿“小青龙汤”做个范例,原始剂量是:麻黄三两(45g),桂枝三两(45g),白芍三两(45g),干姜三两(45g),炙甘草三两(45g),细辛三两(45g),半夏半升(60g),五味子半升(60g),可是我们今天大多数医生的剂量无外乎3、6、12、15克,多者也不过30克。这样,经方的配伍完全被破坏,疗效怎么能好呢?所以本人提倡打破用药剂量的禁锢,按照经方的原始配伍剂量用药,重剂方能起沉疴。

四逆辈是我们经典扶阳医学的常用方剂了, 寒淫于内,治以甘热,“四逆汤”虽名为“四逆”,并非唯有出现“四肢厥逆”才可用之,少阴病之四肢厥逆重症此方尤可治之,然阳虚之轻症何以不能治之,用之则防此证由轻转重,用之则可化轻为无。早用之,广用之,重用之实为虚寒之证的一大良策。我认为“四逆汤”本身就是一个整体,是“天一生水”思想的具体体现,是“三焦”实为“一焦”观念的重要应用。我认为用“四逆汤”必须作为一个整体“先煎”,不可拆散!!!